东京陵往事——辽阳兵工厂数次易手-历史襄平-辽阳文史网 - 梁戈峰

 东京陵往事——辽阳兵工厂数次易手

于 2009/8/19 6:54:10 发表  历史襄平  浏览( )  评论( )  收藏这篇文章

超级大本营淘宝网2005年6月10日:

 

   【HGC: 译者按语 】太平洋战争最後几天,苏联军队以参战姿态,闯入我国东北接受日军投降,大肆劫夺我东北设备资产,其後将土地交由中共控制,是为中共占据大陆之始。   当年东北乱局,真不知从何写起,只可凭若干人的身历目覩,零散地道出一鳞半爪。这篇文章是当年负责管理日本关东军设在东北最大兵工厂的一位日本军官所撰,描述的重点虽未必和我们想像的一样,但因所述富真实性,由此未尝不可看到一幅当年我国东北备受摧残的缩影。      

 作者:[日]辻薦

苏军代表最先来洽降   

      这里所述故事,发生在辽宁省辽阳城外的辽阳兵工厂,该厂位於辽河支流太子河畔一块平原地带,占地二千万平方公尺(约六千万平方英尺),分设工厂五间,过去一直是日本关东军军火供应的大本营,也是日本在本土以外、规模最大的兵工厂。   由於兵工厂是关东军所属,所以兵工厂的管理,是纯粹军事化的,管理的总部在兵工厂外不远一个小山,那地方名叫东京陵,兵工厂第一、第三工厂距东京陵较近,附近亦有员工宿舍,由东京陵步行约一小时,则有唐户屯宿舍,第四、五工厂亦在其附近,要言之,辽阳兵工厂分为两大部份:一部在东京陵;一部在唐户屯。两处合计,约有员工及其家属共七千五百人左右。   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日本宣布投降後七八天,苏联派了军代表来兵工厂洽降,当由日军兵工厂部队哥令林少将率领日军军官百余人列队迎接。   这个苏联军使指示:兵工厂全体日军,除保留极少量必要的自卫武器之外,其余一切存货,要交给苏军接收,至於如何接收,则再有指示,在没有指示之前,日方要负责保管一切。     开设妓寨「安慰」苏军   过了两天,即八月二十五日早上,苏军忽下新令,要兵工厂全体员工及家属,在是日下午五时之前,齐集辽阳市内陆军医院候命。   当时厂里大部份员工,其中不乏是正式军人,都不愿意离开,他们知道苏军在东北其他地方奸淫杀掠,无所不为,员工的家属安全问题值得担心,便推派代表,向苏军交涉,要他们说明集中候命後,将被如何安置,如果苏军拒绝要求,他们便准备负隅顽抗,拒绝接收。   苏军司令起初拒绝和日军代表接谈,後来终於答允「暂在原处候命」,不久,便派了几十名苏军守备队前来兵工厂守卫,接着又派来不少技术人员,调查工厂设备,再後又派了一队运输队,把工厂内的东西搬走,第一步是先把粮食仓库源源搬运。   这个兵工厂原贮有两个月粮食,如果被苏军搬走,全体七千五百人势必难以过冬,於是我们要求苏军不可全部搬走,一定要留下一些给我们,苏军不理,照搬如故,我们迫不得已,只好请他们把马粮(粟米粉)留下。说起这些马粮,以前我们也用以给来自山东的一批中国人苦力吃过,弄得他们营养失调,体力不支,病的病,死的死,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吃了,真是因果报应了。   除了粮食问题之外,保护女子也是一大问题,因为我们兵工厂里已发生过几次苏军强奸未遂事件,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问题,跑到辽阳市找到一个做过军妓的日本妇人,由她出面召集一批朝鲜妓女,开设妓寨,用以「安慰」苏军,但和苏军的兵工厂守备队长谈好,声明以不扰及员工家属为交换条件,苏军队长也含笑答允了。   但是苏军的兽性,并不就此稍戢。有一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从妓寨拖了两个妓女,带到队长的房间,脱掉两女的衣服,缚在床上,然後由苏军数人轮流奸淫。   我也在辽阳市火车站附近亲眼见过苏军当众凌辱良家妇女的情景;这里不必再加描述。     

工厂设备几尽被拆走  

 苏军技术人员川流不息来兵工厂视察,每个人都对此厂设备完善,大加赞赏,我就趁这机会,向其中一个技术官员提议,兵工厂停止生产,实在可惜,我们几千人无事可做,实在苦闷得很,不如立刻恢复生产,岂不大妙。   我又说,只要从大连的满洲化工厂运来阿摩尼亚,我们就可以自力生产火药,这些生产对苏军未尝没有贡献呀!   但苏军对此不予考虑,他们每日的工作,仍是把兵工厂的物资源源搬走。   十月初,苏军派来一列无盖货卡(按:兵工厂有铁路可以直通),并向日军下令,多派些人来动手,把厂内工作机械搬上货卡。   我很痛恨苏军这种做法,因为,这个兵工厂如果是日本侵略中国,从中国榨取得来的,则应该还给中国人。   但我们怎可阻止苏军呢!即使我们可以拖迟搬运工作,但完全阻止则根本不行的,我只有从炸药的硫酸、硝酸制作设备着手,我对苏军说,这些化学设备,如果加以拆卸,就形同废铁,不如不拆为佳。     

把银块隐藏大烟囱里   

     十月十六日,林少将忽然叫我去见他,我接到通知,马上走进他的办公室。   「辻大尉,那些银块怎样了?」他问。   原来我负责的第四工厂,存有大量制造炸药时必要的触媒用纯银,这些银,是在东北一带收集古老银币,交给日本的黄金局加工会社,炼成纯银,再运交我们应用,这些银块每块重三十五公斤,一共九块,放在工厂警备队总部的金库。老实说,我们不打算把它们交给苏联,因为中国人对银有特别好感,当这间兵工厂的真正继承人来接收时,我们打算把银献上作为一个见面礼。   我对林少将说:「这些银,隐藏起来吧。」   林少将看了看窗外的苏军步哨,低声说:「很好,不过要小心从事。」   我得到吹野少佐的同意,和两个补给部门的军官商议,决定隐匿工作尽可能由最少数人进行,以免消息外泄;经过慎重计划,参加行动的只选用七个人。   唐户屯工厂正面有一广场,正面入口左面是另一厂房,右面则是警备队总部,也就是存放银块金库所在,而苏军哨兵办公处就在警备队之邻。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先把银块搬离警备队的金库,运到厂房去。   在一个晚上,我们六人以二人为一组,另外由我作了望,果然静悄悄的顺利完成任务。   我们把银块搬到厂房去是有用意的,因为厂房背後靠山,山腰有一炉房,房上有三枝大烟囱,其中两枝,早已废用,但外人不知道,我们其後就把银块藏进大烟囱里,再把出口处封闭。   银块的隐匿工作完毕,我发高热病倒,进了东京陵的医院,这医院的邻居就是林少将的宿舍,他每天都来看我的病。   有一天,他来告诉我,事情不好了,昨天有一个苏军中校来我家,翻箱倒箧的搜查了一会,结果给他搜出一枝猎枪,他认为我故意藏匿武器。   就在那天,林少将被命令立刻到辽阳的苏军司令部,此後他就一去不返,据说他已被押上火车,带到苏联去了。那是十一月七日的事。     

被移交到中共军手里   

     随着冬天的来临,中共军开始出现了。   十一月下旬某个早晨,我刚醒来,偶觉窗外有异声,即出外察视,发现有几个穿了灰色制服的中国兵,走进厂房来。他们在办事处贴上许多标语:   「打倒伪×××××××!」   「打倒美国帝国主义!」   後来他们对我们说,他们是「正牌八路」。   不久,苏军守备队长集合我们一班兵工厂的日人干部,介绍我们谒见几个身穿灰色军服的中国人,苏军队长通过传译,对我们说:苏军现已把兵工厂交由中共军接管,从现在起,这里全体日本人,都已成为中共军的俘虏云云。在这班中国人里面,有一个姓黄的据说是新任兵工厂厂长,另一姓林,据说是总工程师。   於是林总工程师向我们致训词:   「这间兵工厂今後将在中国共产党军队和东北人民自治军手上再开始生产,你们过去替日本帝国主义者做走狗,进行侵略战争,果能深悟前非,和我们合作,则生命和生活都将获得保障,如有反动行为,我们就决不宽赦。」   这时我们才知道自己的俘虏身份未变,但已被移交另一胜利者;据我们所知,辽阳及其附近城市,近来已入中共掌握,那么成为他们的俘虏,也就不成其为怪事了。   查实当时东北情况非常混乱,南部大部份在苏军占领下,并有自称为东北人民义勇军的武装蜂起,这些武装一部份是抗日时期游击队,另一部份是伪满军队,再加上一部份是原日土匪,苏军对他们一体庇护、支援,却在等待来自中国本土的中共正规部队,才把劫夺所得交出。     

共军要立却恢复生产

  另一方面,蒋介石主席所领导的国民政府军,在停战後很早就入驻渖阳和长春,由此对上,则受苏军阻碍,不能入驻,但中共八路军却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在山东乘搭轮船,循海路直指东北的营口,在苏军掩护下登陆北上,因为由本土进入东北的铁路,都在国军手中,他们除此之外,不能从中国本土开入东北的。   因为苏联是盟国之一,不能长此占领中国领土一部份的东北,所以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大部份在东北解除武装的日军迅速押入俄国境,同时大量劫夺东北境内的产业设备,然後把东北交由中共控制,等到中共正规部队进入,控制力已臻巩固化,苏军主力就开始撤退。   在如此这般的布置下,东北就成为共军与国军争夺的地方,中共先从南满接收了苏联交过来的区域,逐步渗向北面,直到与苏联接壤的地区,国军则守住渖阳及长春一带中部地区,两者正面冲突,早晚要来临了。   且说中共既来接收兵工厂,又声言要恢复生产,我们不敢不从,只有合作,否则是死路一条,但问题是兵工厂的设备,被苏联搬走了大半,工厂的机能已大打折扣,制造火药的原料及资材已荡然无存,不过,照我勘视结果,如果把苏军劫剩的设备集中一处,并且由中共从别处运来原料的话,我们还是可以生产一些TNT炸药之类的东西的。   我们开始被着令脱下军服,摘去军阶章。因为中共把我们作为兵工厂的技术人员看待,所以军服非脱不可。我们兵工厂的军队组织概被下令解散,改称为「辽阳日人居留民团东京陵支部」,团长由吹野少佐出任,由他向中共负全责。    

【HGC: 以上一段为连载第二回开篇译者按语。】 关东军时代,日本设在海外最大的兵工厂就是本文所述的辽阳兵工厂,日本投降後,被苏军接收,将厂内主要设备搬走;及後即将之交由中共「八路」管治。以下是中共部队进驻该厂写照……。       

在日人之间制造分裂   

     「八路军」自称纪律严明,但是他们入驻兵工厂後不过两三天,路上有一日人主妇,竟被一八路军拦住去路加以调戏,他从背後突袭,打算以手环腰抱着女的,附近日本女人见状哗然,纷纷戟指责骂,那兵士不以为忤,照常进行他的调戏。   但是不久之後,有一八路军军官带着一小队兵士路过此地,看见上面情形,却把他手下的士兵喝停,然後自己走上前去,拨出腰间佩枪,向那兵士发射,兵士中枪倒地,奄奄一息。   冬天来了,我们获得配给的粮食实在不够吃,於是由我出面要求中共多给一些什粮,可是中共拒绝了。他们驳斥我说:「什麽话?你们不是已得到大量粟米粉了麽?(按:上文说过,这是马粮,不是人吃的,但以前日军确以此给中国劳工吃。)你们曾以此给我们的同胞吃,为什么现在又说食不下咽?」   增加配粮显已绝望,我发觉中共军比苏军对物资调配认真得多。他们有些部队路过此地,有些则在兵工厂里地盘里暂驻。这些中共士兵,为了搜求物资,常常不问时间,到来我们住处敲门,有时要借一个小锅子用用,有时更问有没有自来水笔或手表。   为了要我们这班败战的日本人脑子里普及共产党思想,最重要的是制造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对立,在兵工厂的场合,我们这班军官级人物是支配者,而兵士则属被支配者,中共之意,是想我们的以前下属反对我们,不过兵工厂要再开始工作,又非要靠我们这班「上司」不可,所以中共所用的办法,不从正面,却从侧面设法分裂我们的民团组织,要我们日本人自相倾轧、互相密告、互相监视。   中共不知从什么地方调来一批年轻的日军俘虏,他们大概都是以前日军的少年航空兵(即战争末期日军准备用作神风自杀队的),经彻底洗脑教育、训练,变成「日系八路军」,由几个中共政治工作员率领,渗入兵工厂参加工作。   在几个政治工作员之中,有一位姓杨的,比较接近我,此人年约三十,面貌白皙,美男子也!他经常穿一件黑色棉衲,内藏手枪,骤看好似一间服装店的小开,他常常带了几位「同志」,跑来和我「闲谈」。     

清川中尉竟一去不返   

      在中共进行政治活动的同时,国民政府的军方,也派了密使到来活动。他们都是由一些地下组织派来的,这些密使,大都带有文件,内容略称:「国军即将全面进击东北,为此尔等日人,须紧守兵工厂岗位,等候国军接收,伺机里应外合,将中共守军打垮。」   伹是,由吹野少佐领导的日人民团,对此不感兴趣,他们一心所想,只是如何才可以早日被遣送返国。   国军地下人员见日人民团干部不为所动,便向日军军官作个别接触,终於找到一个清川中尉,由他秘密组织反中共的日人部队。   这个清川中尉原属关东军,过去只以作业援助为名,率领一个中队来驻兵工厂,实际上和兵工厂无关,而是纯粹的关东军战斗部队,中共来了以後,他们的中队二百五十人之中,只有七十人宣告脱离,其余暗中照常保持原日体制,中共早已风闻其事,只是不加注意吧了。如果他们活动得法,对中共军确是心腹大患。   可惜他们太重形式化,在一九四六年一月一日元旦,清川中队长竟集合全体中队队员,向东遥拜,其後又在宿舍内举行元旦祝膳(无宴可祝,只好祝膳),这个中队的宿舍的邻居是中共军的队长,他走过来,和清川交换了贺词之後,就请他到那边一谈。   清川中尉欣然应邀,即整装而出,竟然一去不返!   到了一月六日,那边中共军宿舍出来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军队,把清川中队宿舍团团围住,要大家全部跑出户外,没收了所有物品,然後把全队队员带走,不知所踪。   由於这事发生,一月中旬吹野少佐以次民团全体职员引咎辞职,理由是他们不能控制全体日人。结果中共任命了一个亲共的日人南村为团长,这人只是一个军属,以前在会计课任职。   

 会见了「长白山之虎」   

     一月中旬某日,有一队「朝鲜人民义勇军」来访兵工厂的中共政治部,据说那是一队抗日游击队伍,过去曾在朝鲜与东北之间的山岳地带活动。   这个义勇军的队长脸色微黑,雄辩滔滔,他召集了我们一班日人干部,举行训话。   「日本帝国主义者野心勃勃,合并朝鲜,剥夺了朝鲜人民的思想和行动自由,日人不但掠取了朝鲜的资源、财富,甚至连朝鲜人民最後的衣服及粮食也加以掠夺。」   当时我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只知他的绰号名叫「长白山之虎」,及後才晓得,他就是今天北韩共党领袖金日成。   一月下旬某个晚上,一个姓陈的东北人忽然背了一包大白米来访,此人在过去曾经患病,被我尽力替他求医,救了他一命,现在竟然知恩图报,他的母亲知道我的妻子分娩,粮食必然不足,便叫他背了一包大白米,冒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逃过中共的步哨,走过结了冰的太子河来,我不觉感极下泪,心想人总要平时待人好一点,日後必获报答。     

得能中尉愿舍身地狱   

     二月五日,我们一班技术人员被召齐集,中共方面由厂长以次,几名政治干部也出现了。他们说:   「中国共产党为了战略上的必要,暂时要从此地撤退,我们打算把此厂设备及你们技术人员三百名一起带走,请你们立刻编排一番。」   吹野少佐即席表示:「这里的日本人早已分裂,其中有衷心支持你们中共的,但也不能说没有反对你们的,查实绝大多数人是急於被遣送回国,现在恕怪我没有能力命令他们,只好任由他们自作决定。」   那时人人知道中共军每战愈下,处於劣势,国民政府大军看来就要开到了,谁会愿意跟着中共走?   翌二月六日,上文说过那个穿黑色上衣政治工作员的杨某,跑来找我。他说:   「你是我们政治部里最信赖的日本人之一,我们希望你和吹野少佐一起进行编排,把一班能够制造炸药的技术人员带走。」   我就告诉他,我实在心思故国,不愿再在东北躭下去了,我很抱歉,我实在不愿跟中共走。   到了二月七日,兵工厂第一工场的副工场长得能中尉,表示他将跟随中共撤退。他说,他不是喜欢中共,也不是喜欢共产主义,那不过是因为他出身於旅顺大学,此身早有殉死是间之决意,反正不能没有人跟着中共走,正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由我带头去好了。   我无话可说,默然不语,和他紧紧握手。   二月中旬,日人技术队伍约六十余人,由得能中尉率领,分成两批,离开兵工厂,在中共军队监视下,把拆卸下来的工厂设备,搬上货车。一行人等,在酷寒的山道上,跟在货车後面,有如送殡行列,向不知目的的地方进发。   兵工厂的主要设备和几十个技术人员被中共带走後,留下来六千多日本人便要等待另一命运裁判。     

国军终於攻到辽阳城   

     中共的军事情势每况愈下,国民政府军着着来攻,中共已面临总退却,在三月二十三日,有人在我宿舍外大叫:「你们出来看看呀,八路已走光了!」我跑出来看看,果然守卫的共兵已不知去向,政治部和厂长室也都空空如也,原来中共真的全面撤退了。辽阳市区那边,隐隐传来大炮声和断断续续的机枪声。   根据消息,是日黎明时分,国军精锐新六军已攻入辽阳城西北角,中共军且战且走,由南门撤退,整个城池也被新六军控制。   有几个被监禁在辽阳城内的日本军官逃回兵工厂,报告说还有些军官来不及逃出,我们就马上组织搜索队向辽阳城进发。   我们在市政府前面看到几十具遗尸,原来中共临走时把许多日本人杀掉,其中包括曾经做过警察署长的人在内,我的一个同僚高桥中尉的遗体也被发现了,此外就找不到其他同僚尸体,我们无奈,只得用担架把高桥的遗体抬返兵工厂,在返回兵工厂途中,我们经过了太子河,发现有野犬聚集河畔,原来那结冰的河上有三具尸体,细看也是日本军官,我们便把他们一并收拾,抬返兵工厂,草草收殓,放在东京陵内一间学校内,当晚燃起几枝腊烛,聊作弔祭。     由俘虏成为技术人员   国军和共军在辽阳周围一带接触,差不多将近一个月,兵工厂处於真空状态,一直到四月底,国民政府才派了一个技术团和一队警卫兵来到兵工厂。於是我们再成俘虏。   那个新来的厂长,向我们表示:「国民政府对这个兵工厂的存在价值非常关心。」所以希望恢复开厂,要求我们合作。   老实说,我对於蒋介石先生向中国人民宣示对日人「以德报怨」非常感谢,我们一定要尽可能把这间兵工厂无疵地交回国民政府才是,不过现在兵工厂的主要设备已先後两次失去(一次被苏军劫掠,二次被中共夺产),要再开工,实在不容易了,伹我们仍希望於万一,尽力而为。   但到了五月初,日本人即将开始被遣送的消息传到兵工厂,大家非常欢喜,不过等到决定遣送日期已定为五月二十六日时,国民政府方面,却提出要求,一部份日本技术人员,应该留在兵工厂,协助恢复炸药生产,因为如果不这样,工作将有困难。   尽管我们都归心似箭,但不能一口拒绝国民政府的要求,因为他们已答允遣送绝大部份的日人,所以结果,我们一共九十二人,终於留下来,协助工作。   五月二十六日,第一次遣送列车终於开入兵工厂的支线,满载日人之後,汽笛高鸣,蠕蠕而动,开向渖阳,我们留下来的人在山丘上挥手相送。听说这些被遣送者将到渖阳集中营稍作逗留,然後转解葫芦岛候船返国。   我正式接到国民政府的书面委令:「兹任命辻薦为本厂日籍工程师,此令。」换言之,我是从俘虏身份,一变而为zgzf所雇用的日本技术人员。   虽然不多,但我们也有薪水,不过那时东北正闹通货膨胀,国民政府把苏军和中共军发行的军票收回,另发新纸币,但这些新纸币也是一天比一天贬值,我们每月领得的薪饷,数目愈来愈多,有时去辽阳购物,要用布袋盛放纸币。     

争权夺利接收变劫收   

     我们拟好了兵工厂的复原计划,但是计划迟迟不能推进实行,考其原因,是国民政府派来的年青技术军官太无能,他们也许都是北平或上海的大学毕业的,但似乎都是娇生惯养,属於少爷之类,没有勤劳意欲,他们虽然是学技术的,但居然有许多人连工人服都不穿。   我忍不住有一次曾经老实不客气地向他们指出:「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将失去继承东北产业的资格。」他们当然很不高兴,也反斥我说:「这里的日本人太傲慢,打败了仗还想不认输,这样看来,日本不要再独立了,就成为中国的一省吧!」   我也答道:「我也希望如此,如果中国合并了日本,我就不需要再对你们客气,我们将以中国人一份子来努力,中国的政治和经济,结果将落入我们手上。」   不过我认为更严重的不是这几个少不更事的技术军官,而是来自中国本土的军人及官吏,他们一抵任地,只知争权夺利,接收变成劫收,公产变成私产,这些人的做法,是东北人反感的最大原因,东北人一早就期待国民政府作他们的救世主,现在期待不到,变成失望,则恨之亦愈深。这些东北人决不喜欢共产党,但到了这个田地,他们也会想一想,共产党之中,是不是也会有些人,真正肯替穷人想一想办法的人?   我也曾被国军干部查询有关银块被隐匿的事,他们这样重视银块,不重视工厂复原,令我印象深刻,有一个官员甚至一眼看中了我家里一具被尘封了的钢琴。     

一年四季的东北景色   

     稍慰我的无聊日子的,是东北的四季景色。不妨稍为描写一下。   东北的四季,由春天的融雪期开始,结冰河水被太阳照射,而裂声拍拍,恢复向下流,一片片的田野,受了阳光而解冻,回复一片泥海,然後野草萌芽,杏花、桃花、梅花、由冬眠觉醒。随着季节变换,杨柳从淡黄变新绿,等到变成新绿,一阵黄尘涌起,原来蒙古的风吹到了,这种强风,每天吹来,直吹得天色昏暗,视野模糊,满屋都是黄尘。   蒙古风吹过,原野和山重现眼帘时是一片鲜艳绿色,原来夏天来了。强烈的太阳光使人有炎热感,但不减其气候本质的凉快。   进入九月,野草变红,高梁枯叶已见,农人们秋收做好,忙着在庭院里把收获物堆砌,也忙着照料骡、马、猪、鸡。因为大地开始变冷,十二月,太子河又要结冰,厚度达到十寸,农人们闲着没事,把厚厚的冰戳破,开个小洞,冰下的水渗上来,连那些在冬眠状态的鱼类也给浮上来了。     

别矣兵工厂沙育那拉   

     我所住的宿舍附近山上,每年下雪,就有一只狐狸走下山,似乎是避寒而去,不久又回到山上来,习以为常。   一九四七年春天,在山岳地带养好实力的中共军,又开始了攻势,包围国军手中的铁路线上各城市。   到了是年五月初,第三次遣送开始时,兵工厂里六十名技术人员获准遣送,出发之後,兵工厂就只留下二十名技术人员和他们的眷属,一共三十一人了。   五月二十日,我们再听到辽阳市一角炮声隆隆,中共军又迫近了,兵工厂里的国军人员又在准备撤退,五月二十二日,一列最後撤退列车驶进厂来,把所有必要撤退物资都搬上列车,连我们三十一个日本技术人员也在撤退之列。我们只好收拾了最简单的手提行李,跟着登车。   列车移动了,缓慢的离开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兵工厂,我和同僚情不自禁地扬起白手帕,向着我们多年来的工作场所道声:「沙育那拉!」   ■■■■■■■■■■■■■■■■■■■■【以上全文完】   以上《东京陵往事——辽阳兵工厂数次易手忆述》,原題《辽阳兵工厂数次易手忆述》,作者为辽阳兵工厂前技正辻薦作,译者为南来客(发表时署为“述译”);发布内容是以《春秋》杂志总第299期、300期(1969-1970年)同名连载全文为底本完成数字化处理。首发析世鉴。

本站注:本文为转贴,译者及作者具体情况不详,仅供学术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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