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恩师白永贞-历史襄平-辽阳文史网 - 梁戈峰

 张学良的恩师白永贞

于 2010/3/28 19:08:00 发表  历史襄平  浏览( )  评论( )  收藏这篇文章

 
2010-02-10 12:45:55    来源: 辽沈晚报
 
          

白永贞

  在辽东的群山之中,有一座风光奇秀的峰峦,她叫铁刹山。铁刹山方圆二十余里,由五个山峰组成,从东、南、北三面仰视,可望见三个顶峰,三三合而为九,故名九顶铁刹山。铁刹山奇峰峭拔,古树参天,洞穴幽深,是东北道教龙门派的发祥地。传说商周之际长眉李大仙到铁刹山的八宝云光洞借定风珠破解妖阵,于是铁刹山在《封神榜》上有了名。

  铁刹山香火鼎盛,可惜无志,所以和诸多名山大川比起来,名声不很显赫。上个世纪30年代,有一个叫白永贞的辽阳人,受铁刹山道士的委托纂修《九顶铁刹山志》。此后,不仅名山有志,白永贞老先生也因为弘扬关东地域文化而声名远播。

  白永贞,满族,辽阳县唐马寨镇马峰泡村人。幼年于村塾启蒙,稍长入辽阳襄平书院。由于勤奋攻读,乡试中秀才。清光绪二十三年京试中与郑孝胥(伪满洲国首任总理大臣)等同科拔贡。宣统三年(1911),白永贞任直隶州判、候补直隶州署、海龙知府,算是用顶戴花翎为清王朝养老送终。民国时期任奉天省议会议长、代理省长、资政院议员、东北边防军司令部参事、奉天通志馆馆长等职。

  他的一生既艰辛又辉煌。老先生的文章道德颇受赞颂,在辽宁地方名噪一时。

  学生中有两名爱国志士两名共产党员

  白永贞在海龙任上,励精图治,减轻赋税徭役,让百姓过上了较为温饱安定的生活。三年即将任满,境内发生一起命案,一个略通文墨的女人红杏出墙,便重演了一场潘金莲西门庆的勾当,与奸夫合谋用砒霜毒死了丈夫,一时惊动海龙县。出了这样的“谋杀亲夫”案,可谓“民风不古”,白永贞遂以“教民无方”引咎解任,回到家乡辽阳开始从事教育兴办义学。

  那时,白永贞除了设家塾外,还在村里开设学馆,亲自授课。除白氏家族子弟外,他积极劝导外村儿童入学,如吉林省原副省长、共产党员徐寿轩同志幼时曾于此就读。

  学馆实行义务教育,书墨文具全部供给,塾师的薪金食宿皆由白永贞提供。他每年都用大车去辽阳城购书、墨、笔、纸等。至今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年只要上学,就有书读、有纸用、有笔写字……”有学生家长不想让孩子读书了,白永贞总是送去粮食,劝家长让孩子复学,讲明“读书不全为功名利禄,耕田学艺都应知书达理”等道理。因此,白永贞故乡马峰泡村曾一度书声琅琅,墨香缭绕。

  上世纪初,白永贞在辽阳城里兴办劝学所,聘请数名学识渊博的先生,分班分级授课,比私塾馆进了一步。此后,他在奉天文学专科学校及萃生书院就职任教,并在大帅府为张学良将军讲授古典文学。白永贞大半生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造就出数百名有文化、有道德的人才,其中有名见经传的两位共产党员(张学思、徐寿轩)、两位爱国志士(张学良将军、白毓麟烈士)。

  张学良拨冗为恩师祝寿

  大帅府建成后,白永贞被张作霖延聘为帅府专馆教师。许多年后,张学良在他的一份“自述”中对他的老师白永贞有这样一番评价:“先生是一位孝廉公,曾任过知府。我虽然曾从他受教只有一年多,可是我得益不少。他对我从未有过怒颜谴责,许我行动自由放任。关于读书做人他时加劝诱指导。 ”

  1928年6月,张作霖被日本关东军在皇姑屯炸死,但东三省照旧悬挂北洋政府的五色国旗。张学良执政东北后,7月1日通电宣布与南京停止军事行动,决不妨碍统一。不久,蒋介石派代表到东北同张学良谈判易帜之事。

  这年秋天,正是东北易帜的前夜。南北政要频繁接触,运筹帷幄。9月中的一天晚上,张学良在百忙之中为白永贞摆下两桌酒席,请来了老先生的诸多好友,一道为白永贞贺寿。席间,白永贞对张学良说:“汉卿,蒙你看重你我的师生之情,我并不在意这些礼仪馈赠的事情,只愿你能够爱国爱民,安定一方。 ”张学良也十分动情地回答老师:“先生放心,爱国爱民是我为政之本,学生终生不渝;尊师重道是我为人之本,学生也终生不渝。”师生一席话令在场人们为之感动。随后,深明大义的白永贞又向张学良道出一片肺腑之言,他说:“东北军易帜,已时不我待。日本人对东三省虎视眈眈,蠢蠢欲动。近百年外族入侵,屡生战乱,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国力不强,将再遭战乱之灾,甚至亡国……”说着说着,老先生声泪俱下,劝张学良以大局为重,勿计个人得失,力促东北易帜。

  12月29日,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白永贞为他的学生感到欣慰。

  凝结在辽砚上的一段名人佳话

  砚是我国独有的研墨调色器具,入列“文房四宝”。古砚既是书具,也是珍品,其艺术价值十分高。辽砚曾被列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

  辽砚之意不是辽宁砚台,而是辽代砚台,它因始产于辽代而得名。辽代虽以契丹族为主,但对中原文化十分重视。据说辽景宗时,北枢密院史兼北府宰相萧思温,为契丹民族少有像汉人那样精于文章者而遗憾,更为汉人的文房四宝所吸引。所以,制一种代表自己民族的砚台,成了他的夙愿。终于,他在本溪桥头镇的小黄柏峪发现了制砚的石料,并且让能工巧匠把石料雕成精美的砚台。当他将这些砚台送进宫后,景宗和萧太后高兴极了。景宗拿了一方龙凤砚爱不释手,反复品鉴,赞不绝口,索性将自己御案上的端砚换下,赏给了萧思温,并欣然挥毫题了“大辽国砚”四个字。从此,“大辽国砚”便成了宫廷贡品,专为王公贵族、皇子皇孙使用。

  斗转星移,世事变迁,而辽砚并未因时代变迁而被冷落。沈阳故宫博物馆的一座山水座屏,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因喜爱辽砚而及砚石,命人用辽砚砚石雕琢的。主政东北后的张学良将军也特别喜欢辽砚,1929年他曾经下令征集辽砚。

  一天,张学良把时任奉天通志馆馆长的白永贞请到他在大帅府的书房,让这位昔日的恩师来鉴赏他征集到的几方辽砚精品。两个人一边品茶一边把玩欣赏砚台,谈古论今,旁征博引,不觉文思泉涌,只听张学良信口吟哦了一句:“关东山里奇宝开,”白永贞本是文人,极擅诗文,见张学良兴致勃勃,便不假思索地接了两句:“蓝天红霞凝石材,能工巧匠雕辽砚,”张学良略加思索,“珍品独秀四宝斋”的收句脱口而出。一首赞美辽砚的七言绝句在两位名人的谈笑间倏忽而成,一时传为佳话。

  张学良离开东北时,特地把一方辽砚赠送给他的老师作为纪念。白永贞也就是用这方辽砚研出的墨汁写出了《铁刹山志》。

  在平民小院一住二十多年

  白永贞在老家有一处知府宅院,但他一生中在此仅生活几年。应张作霖之聘去沈阳任教后,他在沈阳小西关租一个几间房子的小院,一住二十余年。当时,张作霖给幕僚们修建官邸,也送给白永贞一处,但他执意不住,说:“值此乱世,有茅屋避风雨,我愿足矣! ”

  后来,张学良在家塾就读,散馆后每个星期都来白住处求教,但汽车进不了胡同。张学良见老师如此寒酸,便在故宫附近置一院落,筑二层小楼,赠予老师,每每催其迁居,但都被白永贞婉言谢绝了。他的亲戚曾经搬进小楼住两天,白永贞知道了,严词训斥,要他们“安贫乐苦,勿贪图奢华……”就这样,白永贞长时间雇黄包车往返奔波于大帅府、公署衙门、通志馆和小西关之间。那座小楼,直到张学良“易帜”入关后,才派了其他用场。“九一八”不抵抗,使张学良遗恨千古!他曾对白永贞信誓旦旦地说:“我与日寇不共戴天,国恨家仇系于一身,将不惜牺牲一切,誓死驱逐日寇于国门之外……”白永贞告诫随张学良从军退进关内的二儿子说:“不驱除日寇,无需见东北父老……”儿子寄回家书表示:“战阵无勇非孝也,宁肯马革裹尸亦不遭亡国之恨,即战死,于国于家无遗憾焉……”白永贞见信,颇感欣慰,他说:“生儿如斯,至欣至慰也。 ”1933年3月,白永贞爱子在抗日战场上阵亡;1936年西安事变,张学良被蒋介石幽禁,白永贞无限悲愤。

  白永贞在家乡曾经收藏着两乘蓝顶轿子和两支黄绫大伞(旧时称万民伞),伞的周围钉满彩色绸缎条子,上写有“爱民如子”、“清正廉明”、“正大光明”等等。轿子和万民伞是白永贞任海龙知府时,老百姓赠给他的。可惜,这两件物品在安葬白永贞时都焚于墓前了。

  隐居冷厦誓死不做伪满的官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关东军占领沈阳。在硝烟未散的19日夜晚,关东军将住在城内的白永贞“请”去。袁金铠、于芷山等人也被日本人叫去。次日,日本人贴出成立奉天地方治安维持会的布告,会长是日本关东军的本庄繁,被请去的几个中国人是副会长,包括白永贞。白永贞从日本人那里回来便闭门谢客。袁金铠几次催其就职并劝他说:“你如此下去,日本人不会罢休。 ”白永贞说:“洁老(袁金铠字洁珊),我与你私谊虽厚,但人各有志,国土沦陷,我痛不欲生,何惜一死? ”见此情景,袁金铠只好说:“佩翁(白永贞字佩珩),我知道,士不可夺其志,你能不能继修《奉天通志》,以应付日方? ”白永贞思忖再三说:“此虽下策,我可以一试! ”此后两年中,白永贞便继续编修《奉天通志》。

  溥仪在做伪满洲国皇帝之前,拟设所谓的八大部,指使一心复辟帝制的郑孝胥去各处网罗人才。郑孝胥和白永贞有同科之谊,但白永贞还是让他吃了闭门羹。一次,郑孝胥约后来当了伪满洲国大臣的袁金铠、孙其昌、于芷山等同访,把白永贞堵在家里。郑孝胥劝白永贞出任“文教大臣”。白永贞说:“时光流逝,历史难再,民国巳近20年,复辟帝制难得人心,我虽愚钝,审时度势,此官难为,恕不从命……”此时,于芷山以同乡之谊出面圆场。白永贞冷冷地回敬说:“你为官,我修史,道不同不与谋,祝君官运亨通,多多珍重,勿失卿卿性命! ”于芷山羞恼而去,此后,无颜再登白永贞的家门。

  为免再被骚扰,白永贞离家出走,去本溪铁刹山与浮云为伴。在暮鼓晨钟中,隐居深山著《铁刹山志》。直到1937年他回到沈阳道德会。此时的生活内容主要是读书写字,老先生空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洁身自好而已!

  十二万言为铁刹山修志

  上世纪30年代,铁刹山有个道士叫炉向阳,他游遍关内的名山大川,归来不禁感叹:铁刹山虽有九顶八宝之奇,但无名人韵士登临吟咏,更无志书记载,奇景胜迹也会一直湮没下去。因此,他发誓要为铁刹山修志。道士慕名找到白永贞请他纂修山志,白永贞欣然应允。此时的白永贞已年近七旬,行动不便,未能亲自到铁刹山各处踏访,主要根据有关文献资料和炉向阳的口述纂修而成。他很遗憾地说:“我未能把铁刹山游行周览,形势茫然了无印象,只有以传之于口者,笔之于书。 ”其实,未身临其境仍写出好文章的大有人在。宋代文学家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脍炙人口千古传诵,范老先生就不曾登临岳阳楼,也未领略过“洞庭波涌连天雪”的豪迈气势,但他写出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千古文章。白永贞未能游历铁刹山,但并不影响他为铁刹山立志。他的《九顶铁刹山志》1937年12月成书,1938年4月由奉天文新印刷所印刷出版,成为东北最早的山川志之一。《九顶铁刹山志》共10卷,12万言。该书的出版发行,不仅弘扬了道教龙门派的道统,为九顶铁刹山道教文化的传播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在于它正本清源,使九顶铁刹山成为名符其实的东北道教的本山。白永贞为一代名士,又担任过要职,由名家为名山纂修志书,使九顶铁刹山声名远播,位列辽宁四大名山之一,堪称是对关东文化的一大贡献。《九顶铁刹山志》最为精彩处,是辽海名家白永贞、李维桢、王紫佐、庆升等人的咏赞诗篇。白永贞身为辽海文坛巨匠,对九顶铁刹山颇多歌咏之作。在七言古风《题九顶铁刹山》中,有“辽东半壁万峰连,长白高欲插青天,奔赴南下四百里,山川如龙走蜿蜒,突尔腾空一昂首,九顶陡绝矗云端”等句,读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歌颂铁刹山的一首《七律》上写道:“天然形胜擅辽东,九顶巍峨矗碧空。瑞气夕瞻金母岭,祥光朝射玉皇宫。山前河水萦衣带,洞外天桥落彩虹。信是乾坤钟毓厚,寻仙何事问衡嵩。 ”写出了九顶铁刹山的非凡气象,并将铁刹山与南岳衡山、中岳嵩山相比,无疑提高了铁刹山的知名度。

  1944年2月中旬的一天,白永贞把印章、记事簿等物品装进箱子,贴上封条并嘱咐说:“我要走了!死后送我回故里,停放于宗祠,吾不甘葬于污垢之地,等国土收复后,大祭大奠。此可谓:待到驱除日寇时,‘家祭勿忘告乃翁’。 ”22日,77岁的白永贞满含悲愤与遗恨,凄凉地离开人世。

 来源: 辽沈晚报 田继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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